2008年7月,号称草学界“奥林匹克”的世界草地与草原大会在呼和浩特召开,这是我国首次承办的世界草学界最高规格和最具影响力的学术会议。世界各国著名的草业专家置身于绿草茵茵的内蒙古大草原,亲身感受了内蒙古自治区在草原生态保护和建设上的付出与成就。与会的中国工程院院士任继周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多年来,内蒙古积累了很多草原保护和建设方面的经验,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可以说,内蒙古大草原已经进入自我壮大的阶段。”
曾记否——草原生态到了最危机的时候
内蒙古草原总面积近13亿亩,居我国五大草原之首。从东到西绵延4000多公里的广袤草原,是1400万各族农牧民群众的生存根基和生命家园。同时,她还是“三北”地区的天然生态屏障,是我国最大的天然牧场和畜牧业生产基地,毛、绒、肉、乳、皮等畜产品在国内市场占据重要地位。
然而,上世纪60年代后,随着气候恶化、超载放牧和不合理垦植,绿草逐渐稀疏,沙漠开始蔓延,草原生态日益恶化,畜牧业发展受到严重影响。曾经令人怦然心动的呼伦贝尔、锡林郭勒、鄂尔多斯等闻名遐迩的几大草原,逐渐被大片大片的沙地和沙带所侵袭,黄沙漫漫,绿退沙进。
谈起8年前的惨状,锡林郭勒盟苏尼特右旗格日勒敖都苏木的牧民康二仍然心有余悸:草原生态的急剧恶化,导致旱灾、蝗灾和鼠灾连年发生,“我承包的近万亩草场连300多只羊也养活不了。由于草场不返青不能放牧,那一年我花了5万多元钱买草料,可是卖绒毛和活畜的收入才3万多元,入不敷出啊!”
从事草原工作50多个年头的邢旗,洞悉内蒙古草原生态变化的全过程。她认为,造成草原生态恶化主要有三方面的原因。首先,超载放牧当属“元凶”。人畜激增,过度放牧,使草场得不到喘息和恢复。统计资料表明,解放初期,全区牧业人口只有26.3万,到2002年增至250万左右,增长9倍多,每平方公里的人口密度远远超过国际公认的干旱草原区生态容量指标。个羊单位拥有的草场面积由20世纪50年代的3.4公顷、80年代中期的0.7公顷,下降到21世纪初的0.6公顷。载畜量大了,草刚长出来就被牲畜吃掉,加剧了草原的沙化退化。其次,滥伐树木和滥挖药材严重破坏草原植被,加速了草原的沙化。内蒙古草原上生长着丰富的药材,据估算,每挖一株甘草,就有5平方米的草地成为“陪葬品”。因滥挖甘草、麻黄、黄芪等药材,至少有7万亩草原被毁坏。再次,对草原保护认识不足,也是造成草原退化的原因。多年来,草原被当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长期对其进行掠夺式攫取。
而草原具有的调节气候、涵养水源、防风固沙、保持水土、净化空气的功能都被忽略了。
不断恶化的草原生态,频频向世人敲响警钟:草原已经到了最危机的时候,草原保护和建设已经刻不容缓!
退牧还草——北疆草原重现碧野蓝天
针对草原严重退化沙化这一严酷现实,2002年,国家正式启动天然草原退牧还草试点工程,涉及内蒙古7盟市33个旗县。也在这一年,自治区党委、政府作出果断决策:实施退牧还草政策,对沙化退化草原实行大范围的围封、休牧、轮牧、禁牧;合理调整生产力布局,实施生态移民,加大对天然草场的保护;改变传统的生产经营和不合理的资源开发利用方式,走生态畜牧业发展之路。
在草原生态建设上,内蒙古坚持保护与建设并重、保护优先的原则,落实基本草原保护、草畜平衡和禁牧休牧轮牧三项制度,正确处理草原生态保护与畜牧业经济增长的关系,把保护建设与转变畜牧业生产经营方式和农牧民增收紧密结合起来,努力实现生态效益与经济效益双赢目标。
面对日益严重的草原生态危机,各级各地纷纷行动起来,向沙化退化宣战。2000年,鄂尔多斯市把推行舍饲养殖、转变农牧业生产方式作为建设绿色大市的主要举措,及时制定了补偿机制,在全区率先实行禁牧政策,禁牧面积占到全市草原面积的38%。经过多年治理,鄂尔多斯草原的植被覆盖率由不足20%提高到了现在的70%。紧随其后,锡林郭勒盟的围封转移、阿拉善盟的收缩发展、乌兰察布市的退耕还林还草等措施,遏制了草原退化速度,实现了草畜平衡和对草原的有效保护,使草原退化沙化面积由7亿亩减少到5亿亩,60%的草原生态正在往好的方面转变,还有20%到30%正在逐步恢复中。
据了解,实施天然草原退牧还草工程项目区的牧民,还可以享受到补贴:禁牧饲料粮补贴标准为5.5公斤/亩,休牧饲料粮补贴标准为1.375公斤/亩。拿到补贴的牧民更加积极地参与到退牧还草工程中,积极转变畜牧业生产经营方式,走舍饲圈养和禁牧休牧之路,调整和优化了农村牧区生产力。
数据显示,截至目前,国家先后为内蒙古退牧还草工程安排资金54.9亿元,其中工程投资29.2亿元,饲料粮补贴款25.7亿元。实施了围栏建设等工程,有效遏制了沙化蔓延的脚步。到2009年,全区共实施草原围栏面积19040万亩,其中禁牧7732万亩、休牧10668万亩、划区轮牧640万亩,同时补播3913万亩,全区草原禁牧休牧轮牧总面积达到7.81亿亩。
据草原部门监测,全区草原植被盖度目前达到38.85%,比2000年提高了8.27个百分点,全区生态环境保护与建设取得了阶段性成效。生态治理区内草产量提高了0.5至3倍,牧草高度提高了4.7至22.6厘米,林草盖度达到50%左右。
昔日的绿草如茵、蓝天碧野,如今重现于北疆草原。
转变生产方式——富了牧民美了家园
走进锡林郭勒草原,沿途的乡镇苏木里到处可见牧民开办的商业店铺。从2002年开始,该盟大规模实施移民工程,把生态极度恶化地区的农牧民集中搬迁到具备一定生产生活条件的城镇周边,从事新的生产活动。在移民户原有草场所有权不变的前提下,实行围封禁牧,给草原以休养生息的空间和时间。
住进多伦县新仓移民村的赵成祥,说起自己现在的生活,难掩满脸喜色:“5头奶牛,每头1年的纯收入有两三千元,退牧还草补贴可以享受8年,再加上开小卖部挣的钱,1年能收入4万元左右。这要放在以前,那是做梦!”
赵成祥原住多伦县黑山嘴乡王营子村,由于生态环境恶化,他饱尝了沙进人退之苦。2001年,赵成祥搬到新仓移民村,家里的草场全部围封禁牧。如今,沙地上留下的旧房子四周一片绿色,当年的树苗长成了大树,老赵开始在昔日的家园里收割牧草。“以前是沙进人退,如今这人退了,沙也退了!”赵成祥显得很兴奋。
盛夏时节,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台吉召乡广胜村牧民杜五子家门口的沙打旺郁郁葱葱。“以前只知道盲目放牧,结果100多亩草场退化沙化严重,草长得又矮又稀,只能放个十来只羊,就这还吃不饱,个个皮包骨头。那时全家1年的收入只有2000多元,穷得叮当响,除了几间破土房甚也没有。现在,政府鼓励我们舍饲圈养、禁牧休牧、为养而种,我还学会了种地,成了名副其实的‘田把式’,承包地里种了28亩饲料玉米、40亩加拿大紫花苜蓿和80亩沙打旺。去年圈养的76只白绒山羊,仅卖羊绒和小羊羔就收入了5万多,是过去的25倍。”杜五子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据统计,到2009年底,内蒙古累计移民40万人左右,保护了近2亿亩草原。为保障移民工作的顺利实施,各地结合地区实际制定了相关优惠政策,较好地促进了生态移民工作的有序开展。
自治区农牧业厅副厅长纪大才认为,禁牧、休牧、轮牧、舍饲半舍饲等退牧还草措施的实施,为生态建设提供了大量的林草资源,从而为农牧业产业化基地的建设和发展创造了有利条件。更为重要的是,改变了内蒙古草原千百年来逐水草而牧的习惯,使畜牧业生产方式从粗放型转变为追求质量和效益型,许多从未从事过农业生产的牧民走上了为养而种之路,生态条件恶劣地区的农牧民也转移出来从事二三产业,实现了草原增绿、农牧业增效、农牧民增收的目标。 |